2009/06/30

從痞子英雄看台灣電視劇的瓶頸


最近華語世界裡最火紅的電視劇莫過於痞子英雄了。不但在台灣有超過三點的收視率,在大陸的PPS上同時有四十多萬用戶連線觀看。連我這個沒耐性追電視劇的人也不免俗會在週末坐好好在家等。除了公視招牌跟正點的女主角外,拍攝手法也的確吸引。不過,台灣電視劇生產鏈的缺陷卻因為拍攝得好而更加顯現。 

拍好一部戲的必要條件:天時、地利、人和痞子英雄樣樣有。高雄天氣艷陽高照,每一個鏡頭都是藍天白雲,好看得很;此謂天時。因為人口被北部吸光,重新規劃的高雄顯得路寛人稀。再加上八五大樓、高雄港、愛河、夢時代、捷運,建構成一個大都市規模,拍電視劇方便的城市;此謂地利。劇中老中青三代演員演技非常好,特別是幾個年青演員,完全不像流星花園般只靠臉蛋。

天時、地利、人和,接下來才是故事。痞子英雄是個無間道複雜版,加上了軍購、政治陰謀等時事題材,豐富得很的好故事。可惜導演太貪心,希望所有的東西都放進去(跟我寫東西一樣);廿四集的電視劇,不夠處理。

劇本是這戲最差的一部份,如何把故事多餘的或來不及交代的東西去蕪存菁很重要,痞子英雄沒做好。複雜的故事需要佈線,導演把很多線佈太長了,長到觀眾都忘記了導演佈過線,這很失敗。電視劇有時候必須要耍笨,譬如佈一些一看就猜到的線,讓觀眾有點成就感。不然每次線又長又臭看得大家一頭霧水不想看下去。還有劇本裡的口白寫得太八股、太瓊瑤,每次感情戲我都想睡。

劇本有了就開拍。攝影跟剪接台灣做得不錯,畢竟偶像劇也拍很多年了,經驗很夠,把高雄拍得很美。問題是這是部警匪片,動作與特技是重頭戲,而這兩個都是台灣的弱項。這戲的打鬥動作真難看,跟小朋友打架沒兩樣。特技嘛,不知道是不是怕撞壞東西,飛車追逐場面拍得軟弱無力。動作跟特技目前還是香港做得最好,製作費高達八千五百萬,找個香港團隊過來做不困難。

總的來說,這部戲有天時地利人和故事攝影剪接,缺了劇本對白動作特技。這些缺點,在戲裡非常的明顯,而且在短時間內除了找國外團隊合作外別無他法。不過台灣終於能拍出一部能讓我看到完的戲已令我大吃一驚了。 

我猜,除了男女主角趙又廷、陳意涵外,因為這部戲大紅的還有高雄市長陳菊。你猜她會不會出來選總統呢?

PS.
1. 過幾天要在公視重播了,家裡沒習慣看網路電視的可以看一下。
2. 八月份將會在香港TVB播出,肯定會吸引很多港人到高雄玩。
3. 這部戲在大陸也很紅火,但五毛黨遍地,摘錄其中一段評論:
..我不否认这部电视剧很精彩 但台湾这部电视剧中出现了严重的独立倾向 电视剧中把台湾说成一个国家 还出现了国防部长 这明显违背了国家一国两制 和平统一的政策 希望大家看的时候都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要只是一味的揣测剧情 评论演员

2009/06/04

為什麼我們不會忘記


台灣人島國心態很重,外面發生的事好像跟他們無關,要不是馬英九的廿年言論太保守,不然除了公共電視外根本沒有其它台報導。公視為了連續幾晚的特輯跟紀錄片,竟然派記者在北京大街上訪問路人還記不記得、覺得有什麼影響?不要命了。北京賣報大叔說:當然記得。影響?現在好像沒什麼影響了。年輕上班族說:不記得了,很淡。

在北京大街上怎能問出心裡話呢?香港媒體在美國訪問湖南來的年輕留學生:「在國內很少接觸。我們這一代,希望更客觀了解,曾經在互聯網看見有關片段,不過很快就被刪除了。但是你問我的看法,我個人不想 involved。」在大陸遊客最愛拍照留念的香港金紫荊廣場訪問北京來的年輕人:「那年只有七歲,在電視看到街上有點亂,所以很少上街。我覺得國家需要穩定,安全和諧最重要,平反沒有必要。我知道香港人要求平反,畢竟他們沒有經歷過,所以反而緊張;我們經歷過的,反而不希望提起。」另外還有廣州來的自由行:「我哋唔想講呢啲嘢,放咗出來會好大鑊,除非你幫我申請到政治庇護喇!」

訪問這種事,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為什麼會講真心話呢?在上海待了兩年,有第一手想法。由於身邊的都是高科技人仕,算是大陸的中產階級,他們的話最能表達出中國的未來。歸納起來不外乎三類答案:如果他是從內陸出來工作的,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話,他們會希望你告訴他多一點那時候的情形,因為他們在內地資訊不流通,出去又不敢跟別人提。如果是在大城市長大,年紀跟我們相彷,他們會認為當初開屠城是對的。否則一發不可收拾,今天中國就不可能有如此大幅度的發展;沒有當天的屠殺就不會有今天的中國。如果是剛畢業的小伙子,他們會認為提這個幹嘛,已經這麼久的事了。他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玩樂都來不及了,幹嘛想這個。

既然他們自己都不想記得,為什麼我們還要一直提醒呢?

對我們來說,是非很清楚,要清場可以用水砲、可以用塑膠子彈、可以有千百種方法,屠殺人民就是不對,沒有程度之別。一個政府連面對廿年前做的錯事都不敢,憑什麼讓人民相信呢?共產黨厲害的就在這裡,先把你餓到吃樹皮,然後一點一點的讓你吃飽。每個人都感激黨的偉大,每個人都為五斗米折腰,每個人都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現在在大陸生活,表面上跟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一樣,有錢就是大爺。你可以自由的買這個、買那個,吃這個、吃那個,去這邊、去那邊;很自由。一遇到跟政府有關的,馬上從大爺變龜孫子。無論政府做得好或不好,不只不能換,連講都不成。剛進入吃飽階段的中國,給啥你就啥唄,被欺負只能忍著。

經濟發展一日千里,全世界都怕了。但同時又有很多貪污腐敗的事情不能解決;而且經濟愈好,貪污腐敗的規模愈大。官員們就是看準了你吃虧不敢講、不能講,所以大大的貪。當發現自己的努力不斷的被貪腐蠶食,但又不能吶喊的時候,就會了解到沒有言論自由的痛苦。要是人民有言論自由,終日呼喊,還敢貪嗎?要是媒體有言論自由,收到貪腐的料,馬上跟進,全省廣播,怎樣貪?要是有換人做做看的自由,做不好就換,誰敢放肆?

就這樣忍著、忍著,跟任何一個朝代一樣,痛苦累積夠了就革命。想去提醒只因為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很多國家都已經走過這一段,這是無法避免的。如果不快點,就只好等著折騰啦。

中國人不想去記得,讓我們來吧,我們不會忘記。

PS: 最近我的部落格在大陸又被封鎖,連蟑螂都怕,膽子可真小啊。

2009/06/02

美人遲暮


如果你是個手握國家軍事大權的軍事強人,領導著整個國家;國家又資源充沛不用煩惱,你最怕什麼?

如果跟你說有這樣一些軍事強人,最怕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你猜這個小女子有什麼能耐?是他們的情婦準備爆料給媒體?是他們的女兒每天要搞家庭革命?是他們的老婆要鬧離婚怕影響形象?如果怕到要把她關起來,一關十幾年。本來說好要放出來,卻又反口找理由再關呢?本來「軍事」+「強人」就是「真男人」,雄性荷爾蒙分泌肯定是最發達的,要不也做不成軍事強人。現在反而怕死一個三十公斤不到,風一吹就倒的弱女子,這是怎麼回事?

猜到了吧,沒錯,她就是翁山蘇姬。

緬甸這個國家很特別,一直都是軍政府執政。獨立六十年來政權不斷的被搶來搶去,誰大支槍就誰當頭,人民完全沒有說話的餘地。人民沒有話語權的國家多的是,不過大部份只是一黨專政,很少有拿著大支槍指來指去指了六十年的。

翁山蘇姬的父親也是個軍頭,當年他從英國人手上爭取了緬甸的獨立後就遭暗殺。她母親是個外交家,出使印度和尼泊爾時把她帶出去。後來遠負英倫,在牛津拿到學士,更在赫赫有名的倫大亞非學院拿到博士。

1988年回到緬甸,本來只是要照顧母親。一回來就遇到由學生發起的抗議,大家受夠了在位廿六年的軍頭奈溫(Ne Win)。奈溫受不了就下台,把權力交給山溫(Sein Lwin)。怎知道這個山溫舂晒瘟雞,一上台就開槍血腥鎮壓,根本就是六四的翻版。不同的是,中國人開槍就鳥獸散,緬甸人開槍就站起來。

山溫以為屠殺區區三千人就可以擺平;沒想到緬甸人怒氣愈殺愈旺,示威更激烈。山溫搞不定,馬上下台,在位一共十五天。下台十天之後,翁山蘇姬號召全國人民出來抗議,要求民主。

1989年,翁山蘇姬才剛出道的就被軟禁。軍頭給她兩條路走,要不放她出去不要再回國,要不留在國內就一直軟禁。她選擇留在緬甸。一年之後,緬甸政府受不了國際壓力舉行大選,翁山蘇姬獲得勝利。本應上台執政,軍政府不肯交出政權,繼續把她軟禁。同年,她獲頒諾貝爾和平獎。

這廿年來,翁山蘇姬前前後後被軟禁了十三年。依照保安法(State Protection Law)上個月廿七號應該要釋放她。緬甸軍頭卻藉詞有美國人偷游去她家違反軟禁規定為由,把她送進監獄。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因為軍頭怕答應大家明年舉行的大選會輸給她。軍頭都這樣,一個字,笨!以為蠻力可以克服一切;以為過了廿年,人民就會忘記。其實大家記得的不只翁山蘇姬,還有這些軍頭的笨!

翁山蘇姬快六十四了(她六月十九出生的),長期營養不良的她不知道能否再撐另外一個廿年。雖然有很多營養很好的人沒撐多久;幸好,我可以再撐下一個廿年。

2009/05/21

中國?香港!


所謂一分錢一分貨,這句話用在買書上也是成立的。最近為了省錢買了大陸翻譯的巴菲特傳記《滾雪球》,看得一肚子氣。文句不通順就算了,翻譯的人連基本金融用語都不會(譬如說把“short”翻譯成「短缺」,譯者也知道這樣翻不對,就在「短缺」上加個引號就想把讀者打發掉)。看的時候要不停的把不通順的句子先翻成英文再翻回中文。不過我要講的不是這個。

書中其中一句話是這樣翻的:「衍生产品总有一天会导致曼哈顿、伦敦、法兰克福、中国香港或全世界...」。有沒有看到那個「中國香港」,你猜原文真的會是“China Hong Kong”嗎?那為什麼不是「美国曼哈顿、英国伦敦、德国法兰克福、中国香港」呢?很顯然是譯者自己加的,譯者雖然翻譯功力差,政治卻非常正確。

其實這個「中國香港」不只書上有,大陸媒體一大堆。以前在上海住,打開電視或翻開報紙,只要是香港、澳門跟台灣,全都是「中國香港」、「中國澳門」、「中國台灣」;但題到上海、北京、甚至拉薩都不用前面加「中國」。香港回歸了十二年,每天在外面嚷,誰不知道香港是你大陸的呢。而且,講話時每次都上海北京跟中國香港怎樣怎樣的,彆扭啊!這種在某些區域前面加個「中國」,你猜我聯想到什麼?

想一下,回到五十年代,你媽剛嫁人,去舞會跳舞,有陌生帥哥請她跳舞。

帥哥:「小姐妳很面熟,我們以前見過嗎?」
媽:「好像沒有。」
帥哥:「那小姐妳貴姓?」
媽:「我先生姓姚!」

在那個年代,把老公姓搬出來當然就代表叫帥哥不要有非份之想。換作是現在,帥哥自然會說:「我問妳姓什麼,又不是問你老公。九唔搭八!」

沒錯,我想到的就是「冠夫姓」!

冠夫姓現在是很老土的事,應該沒人會做了。但在我媽那個年代可是很正常的。看看香港政壇,最有名的「手袋黨」,每個都冠夫姓。當過政務司司長的陳方安生就是本姓方,嫁人後冠夫姓陳。另外一個最近因為H1N1每天都上電視頭條的WHA秘書長陳馮富珍,她本姓馮,冠夫姓陳。上一代冠夫姓的女性比比皆是。

冠夫姓乃沙文主義及父權主義之下的產物,以前女仕們在嫁人後失去自我(身份),問及姓名時只能以夫姓回答。原有的名字不見了,變成什麼太太。生小孩後更變成什麼媽媽。不是以丈夫代表自己就是以小孩代表自己。過往女性不以之為耻,反而甘之如飴,此非吾等具兩性平等思想之士能擬之。

為什麼沙文主義者要強迫妻子冠夫姓呢?表面原因當然是要把自己勢力範圍劃清楚,其實他們是怕失敗的一群。就是因為自己沒什麼能力,自信心不足,怕領土被別人入侵,所以先在領土上插上旗子,表明此乃我土,外人不得窺覬。

冠夫姓跟狗到處尿尿一樣,是給其牠狗聞的,告訴別的狗這裡是牠的地盤。大狗尿四個角落就夠了,反正牠坐在那小狗就怕;小狗必需尿一圈才安心。只是簡體書跟大陸電視台都是面向國內觀眾,不知道他們要尿給誰聞。

2009/05/15

誰來晚餐


去年九月,台灣的公共電視(公視)推出了一個帶狀性的節目,叫《誰來晚餐》。節目每集挑選一個家庭,在用餐時刻接待一位由製作單位為他們邀請,但並不事先透露的訪客。這位訪客通常是從主角家庭自己提出的一份「夢幻名單」中挑選,會是他們感興趣、想見到,或者可以為他們生活中的特殊問題提供意見的人。

節目分開兩部份,前半是描述主角家庭的人物、背景、日常生活,下半部則是訪客跟他們用餐時的對談。公視是我平常最愛看的電視台,他們的節目製作非常用心,直逼香港的香港電台電視部。而且公視有自有頻道,不用跟商業電視台借用,自由度更高。節目播出前,廣告以「最私密的家庭故事」作為slogan。我認為誰會這麼無聊去窺視別人的家庭。公視怎麼變得跟其它台一樣的搞八卦呢!鐵口直斷這個節目肯定沒人看,會因為收視很差而中途收工。

我猜錯了!

一開始,免為其難捧個場。頭幾集裡製作單位的確方向沒抓準,有點亂。但每個家庭的故事都很吸引。有個家庭夫妻兩人因為教育家裡問題小孩意見不合而分居(母親用愛的教育、父親用軍事教育)。有嫁給在台灣工作的老外,結果老外是個看不起台灣的沙文主義者,做太太的一直含淚忍受著(看完真想叫那個秃驢滾回去)。還有姊弟戀而組成的家庭、有兩個還沒嫁出去的女生組成一個家(就是《地圖上的藍眼睛》的那兩個作者),更多的是各式各樣的家庭。當然不是每個家庭都有問題,有問題要面對的家庭通常會要求一個曾經面對過這些問題的來賓,另外一些家庭通常是希望請一個可以學習或分享的對象。雖然節目的知名度低,來賓不一定是夢幻名單裡的人,製作單位請來的訪客都能滿足到每個家庭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受訪家庭對他們所面對的問題或想分享的快樂都很真誠、坦然;讓大家都想到如果我是家庭的一員,會怎樣做呢?真的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問題是:這個節目在香港跟大陸會成功嗎?

香港是個高度發展的商業城市,人與人之間的空間很小,每個人都對自己的隱私非常重視。狗仔隊就是為了在這每個人都對自己隱私高度警覺的社會中滿足消費者窺視慾望而出現的。香港華洋雜處、笑貧不笑娼,「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家庭比起台灣只會更多。可是,在香港做這個節目的話可能會面臨找不到家庭受訪的困難。不會有人願意跟你分享的啦!題外話:有次同學從香港來找我,我們遇到另一個在台灣工作很久的香港人。就聊起了工作上的苦與樂,一發不可收拾。我同學說,才剛認識為什麼可以跟別人講上這麼多話。我說,可能是在台灣住久了,學會了分享吧!

在大陸呢?大陸太大了,每個地方有其不同文化。在上海拍的話,可能有幾百個家庭在外面排隊等你拍,不過他們可能都是要炫耀家庭幸福的人。看看上海的生活綜合頻道就知道,每天晚上都有家訪的節目,通常是拍一下女主人多會煮、多有生活品位(註一)、家裡多舒適等等。看了兩年都想吐。

如果在北京呢?這節目可能會變成訴願大會。政府為什麼要拆我房子?買的新房子不到一年就壞了,建商不聞不問。交通太擁擠,上下班花太多時間等。在大陸,大部份人還處在外在比內在因素更能影響一個家庭的生活,討論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可能太早了。

最近,《誰來晚餐》播出了第二季。因為知名度的提高,不只來賓的份量愈來愈能滿足夢幻名單的要求,很多演藝界的名人都幫忙宣傳。我也發現身旁很多朋友也在談論這個節目,會用裡面家庭所面對的問題來提醒自己。希望這麼好的節目可以繼續下去(《誰來晚餐》的網址 http://www.pts.org.tw /~web01/Dinner2/)。

註一:「品位」用得真好,暴發戶通常不懂什麼叫「味」,只知道什麼叫「位」。

2009/04/29

三萬女﹣港女災難的深層意義


當台灣媒體在追童顏巨乳的新聞的同時,香港的媒體也在追一個女的新聞,她是三萬女。

誰是三萬女呢?香港的電視台前一陣子做了個一連兩輯的紀錄片,叫「港男.講女」,目的是要探討香港近年來日漸惡化的兩性關係。其中一名受訪者自稱大學英文系畢業兩年,當補習班導師,月入三萬(港幣)。她說不是她看不起港男,是根本沒有男朋友可以跟得上她的收入。而且她還繼續進修碩士,讓自己與時俱進。她跟她的女性朋友們都認為,香港是個以服務金融業為主的社會,溝通能力尤為重要。而女性在語言溝通能力方面遠勝港男,隨著在職場中的差異愈來愈大,沒辦法不「嫌棄」他們。當然媒體就開始去追這個女的到底是不是跟她說的一樣的厲害。

其實香港兩性關係緊張也不是一天的事了。在google 找尋「港女」,你會發現有無數個網站都在討論這件事。甚至有好幾個網站是專門「數臭」港女的。在記錄片裡各有各的說法。港女認為現在自己經濟自主,不用靠人,香港男生又無聊又不體面,所以是港男不爭氣。對於港男說她們花太多錢打扮自己,買名牌;她們的回答是要提高自己的「競爭力」。提高自己競爭力的原因有二:年輕的就是把自己打扮漂亮後讓男朋友帶出去有面子。熟女的說法是「北方佳麗」樣貌、身材好,不自我提升就會輸人;所以錢都花在塑身豐胸上。

對港男來說,港女太物質主義,只喜歡有錢的男人。而且平時就要男女平等,付帳的時候又要有男仕風度,所有便宜都被佔光。不只如此,港女現在跟上海「作女」一樣,「作」(難搞)得很。記錄片中提到,跟女朋友出去吃飯:

男:你想吃什麼?
女:隨便,你決定。
男:吃泰國菜好嗎?
女:我不吃辣!
男:吃火鍋?
女:會上火!
男:吃牛排怎樣?
女:我不吃牛!你知道的。
男:那吃素吧?
女:沒新意!
男:那你想吃什麼?
女:隨便,你決定。

既然在香港這麼吃不開,而北方的「佳麗」又溫柔體貼,就北上發展啦。結果又被港女罵。

紀錄片不足之處是把香港的電車男跟三萬女來作比較。雖說反差很大,其實是沒有必要的。香港兩性關係的緊張已經是街知巷聞了,不用增加反差以吸引眼球。更可惜的是,紀錄片裡沒有討論到兩性關係緊張的深層原因。

這些所謂的女性經濟獨立,男女社會地位倒轉都只是表面的原因,我認為深層的原因之一是香港的價值觀太單一。香港地小人多,無線的電視台又只有兩個,資訊流通非常快而且集中。一個新的價值觀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傳遍香港甚至被接受。就以名牌為例,當電視媒體播送某名媛提著最新款名牌包出現時,第二天辦公室裡討論的對像就是那個包,不懂或不知道的人就會有落伍或被批評為「唔埋堆」(不是我這一群)。因為地方的擁擠,同儕壓力變得很大,不懂的人要趕快跟上以免被疏離。

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港男身上。所以,當整個香港的價值觀只在乎你的經濟地位時,兩性關係或擇偶就只看這單一的條件。沒有經濟地位的男人就找不到伴侶,又以為經濟地位是全部,只好向經濟地位差的一方發展;這就給女方詬病。而女方又以經濟地位能否跟自己匹配為標準,自然會被責之以物質。 

經濟成為香港唯一的價值觀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沒有人會去改變它。回歸前,殖民地政府為了好管理,把經濟、民生當主流甚至唯一價值是有必要的;這樣才不會有人去想國家、民族認同問題。回歸以後,中共以革命建國,最怕別人搞革命,所以這六百萬人每天只想怎樣去賺錢、怎樣吃喝玩樂也是最好管理的。所以無論回歸前回歸後,經濟當作主流、唯一的價值對前後兩個管理者來說都是好事,可惜卻誤了香港人的婚姻。

后記:推薦大家看一下這部紀錄片,在網上很容易找到。遍尋不見者請舉手。

2009/04/12

國史大綱、童顏巨乳和政治正確


看到題目一定很奇怪,為何國史大綱跟童顏巨乳和政治正確會扯上關係?請大家聽我道來。

最近上清大張元老師的中國古代史,順便看一下買回來很久沒翻的國史大綱。錢穆先生學富五車,寫書多用文言,真難倒我這個文盲。費盡力氣看完後頓覺功力大增。不過,讓人耿耿於懷的是錢先生好像有點大漢族主義。只要提到外族,多以貶義詞形容。讓我舉幾個例:東晋時期,北方為五胡所統治,錢先生說:「諸胡中匈奴得漢化最早,...,故匈奴最先起。」「鮮卑感受漢化最深,...,命運較長,滅亡最後。」「諸胡雖染漢化,然蠻性驟難消除。」講到元朝時,「故元之諸帝,多不習漢文,甚至所用官吏,有一省之大無人通文墨者。」(有沒有讓你有些聯想)「蒙古人的統治,在大體上說來,頗有一些像古代貴族封建的意味。只是春秋時代的貴族階級,自身有一種珍貴的文化修養,而蒙古人無之。他們在武力的鎮壓與財富的攫佔外,缺少一種精神生活的陶冶。」對也算是一盛的清朝,他也沒有好話:「太宗則改用懷柔政策。對漢奸尤刻意利用。」「而清廷雖因勢乘便,以一時的兵力,攫奪到中國全國的疆土,亦不能不顧忌到社會上文化的和平勢力。」國史大綱成書民國廿八年,已經是推翻了清朝的時代,不是要五族共和嗎?滿族人也是中國人啊,為什麼還這麼的政治不正確呢?

回到張元老師的課,上五胡亂華時,老師跟我們簡介了匈奴、鮮卑、羌、氐、羯。然後問大家覺得那一族文化最高,可能他覺得這樣很不政治正確,馬上改口問那一族最容易跟漢族溶合。張老師讀書時也侍奉過錢先生,可能受到他的大漢思想熏陶;經過這幾年每天電視媒體的政治正確洗禮,老師反應也挺快的。

從讀大學開始,台灣就彌漫著一股政治正確的風氣。剛進去時就開始女性主義,後來就要把history改成herstory。為了政治正確,chairman要改成 chairperson、不能叫山地人要叫原住民、不能歧視不會說國語的人等。那時候只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我不能歧視不會說國語的人,別人卻歧視我不會說閩南語呢?不過,這還不是大問題。

最近有兩個廣告,分別是瑤瑤跟舒舒拍的電玩廣告,引起大家的關注。這兩個廣告女主角都是所謂的童顏巨乳,在廣告中穿得少做出幼稚的行為來吸引觀眾。雖然我個人不覺得有什麼色情可言,但NCC及北市議員就非得要廣告商修改及撤除不可。公視新聞為了做平衡報導,訪問了市議員、勵馨基金會的代表、社運團體代表及其中一個女主角。市議員的嘴臉大家看很多,不用多說。勵馨基金會的代表也跟市議員一樣,以物化女性為主題,強調這個是不好的榜樣。可是社運團體的代表(也是女發言人)就覺得這沒有關係,這種廣告又沒有色情成份,如果女主角沒有受迫去拍的話,希望大家可以以開放的心胸去看這件事。最後是女主角,她說拍廣告時並沒有受到壓迫或感覺不舒服。四位女性,對這件事情有不一樣的看法,而且影響到的是一個面對廣大觀眾廣告的生死。你們覺得呢?

如果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太難的話,我們找個容易一點的(跟做物理一樣,先找個極端例子)。我們來看看娼妓要不要合法化?你可以用政治正確的方式來回答我嗎?同樣用女性主義的觀點就已經會有兩組相反的答案。反方:物化女性。最近這個詞很紅火,大家也容易理解。正方:女性身體自主,既然是我的身體,我要怎樣做就怎樣做。男人可以出賣身體(苦力)為什麼女的不可以?大家看看每次跟公娼有關的討論出來談的都是女性(男性出來馬上變炮灰),但還是各執一詞,根本沒有一個「正確」的說法。連這種極端的問題都沒有正解,更何況是一個跟本沒有違法的廣告呢?

其實所謂的政治正確不過是大家的意識形態,當社會的意識形態向東,那東就是政治正確;改天向西的話記得轉軚快點就沒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