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12

被代表

為了能看到諾貝爾和平獎的頒獎典禮,早幾天就上網把網址、連那裡、怎樣看等走過一遍。確保當天不會又要下載這下載那的。沒想到原來諾貝爾獎網站可讓大家上去留言祝賀得獎人。這讓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除了關心中國當前狀況或對普世價值有所堅持的人上去留言外,很多大陸人也翻牆出去留言。節錄一些:

"清华大学发来贺电"
/爱我中华

"上海市金山中学发来贺电"
/蛋疼

"江苏人民代表浙江人民发来贺电。"
/

Greetings from Tianjin University!"
/tju

我看的時候也想,該寫些什麼呢?但上面留言的不是代表某著名大學就是人口上億的省。難不成要我寫台大人嗎?雖然跟北大一樣是首都大學,一來畢業十幾年了,寫上去就太不要臉啦!再來,台大又沒選我出來寫賀詞。想來想去,我只是個屁民,只能代表我自己。

不過,那些在上面留言的,真的有這麼大的代表性嗎?我才不信什麼江蘇人民敢出來投票支持劉曉波。同樣的,我也不相信全清華大學的人都支持。所以,那些在上面留言的人也不過跟我一樣是屁民一名,擺個清華,江蘇什麼的來嚇唬人。

中國人排除萬難翻牆出來支持言論自由真是可貴。表示他們知道、珍惜這個普世價值。但言論自由背後有一個更基礎的信念,就是每個人都是individual uniqueness。就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而特有,所以每個人的想法都會不一樣。我們尊重每個人的獨立特殊性,所以尊重每個人的話語權。

當看到個個留言都代表著一大群人的時候,我想,真的有問過他們所代表的每一個人,得到所有人的首肯嗎?如果有人膽敢寫上台大人賀電,縱使讚同,我一定會反駁並沒有問過我,為何要代我發言?

曾想過這是不是中國集體主義的問題,總是希望全部人的同聲同氣。仔細的想,這其實是中國人自卑感的問題。在香港跟台灣生活,人與人相互尊重,別人發表意見, 就算不同調也會耐著性子聽。在中國,不先報上後台名號,大家都懶得理你。要是代表自己嘛,可能連門都出不去。久而久之,自卑感就由此產生。以後每要跟別人 溝通,先把後台搬出。

再舉兩個例子。上個月在G20歐巴馬記者會裡,央視記者芮成鋼搶了韓國人的提問權,還說要「代表亞洲人」問問題。奇怪,他又沒問過我,為什麼我無緣無故的 「被代表」了?他最多只能代表央視,連代表中國都不夠格,還代表亞洲哩,真的是不識大體。芮成鋼外交學院畢業,英文非常流利。別以為英文講很好就懂西方思 想,這種人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

另一個例子,中國為了要跟諾貝爾獎打對台,草草搞了個孔子和平獎。諾貝爾獎是諾貝爾先生死前囑付的,孔子死時連和平都看不到。搞這個獎時也沒有徵詢孔子後 人,又一樁孔子的「被代表」。不過,今天中午聽港台節目,主持人說孔子和平獎比較犀利,人家頒獎是把鈔票綁成一塊磚這樣拿出頒的,諾貝爾的小小藍盒子馬上比下去。

韓寒說:「世界上逻辑分两种,一种是逻辑,一种是中国逻辑。」按照中國邏輯,我在這裡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祝賀劉曉波同志獲得本年度的諾貝爾和平獎。謝謝,謝謝大家!

2010/11/14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自問歷史很差,只好唯勤是岸;讀到近代中國,真的是一把眼淚。

一八八八年,李鴻章把跟英、德兩國買的十艘洋艦、炮船整合起來成北洋水師。當年是世界第九、亞洲第一的水師;美國排十二,日本不知排到那裡去了。不只北洋,那時中國還有南洋水師跟福建水師。照說打是不會輸的。

慘的就是慈禧垂簾聽政又快要六十,拿了七百萬兩去建頤和園做壽。七百萬有多大?一艘艦六十萬兩。七百萬可以買十一艘,等於再一個北洋水師。當時管錢的翁同龢本來就跟李鴻章有隙,雖然曾奏請大壽從簡,慈禧堅持,他也沒話。

當太后傾全國之力為自己做壽的同時,日本天皇卻為了買艦決定把錢全捐出來,每天只吃一個三角飯團,皇后也把金銀珠寶首飾全拿出來,再發行公債。人民看到天皇為了充實海軍(日本是島,海軍最重要)犧牲這麼大,紛紛掏錢。買公債的買公債,捐錢的捐錢,甚至有女學生賣身捐錢的。

從成立到甲午戰爭這六年間,北洋水師沒多買半艘艦、半顆炮彈。本來下訂的艦被日本人買去;沒炮彈,連演習都不能。六年,全世界都在進步,獨留中國傾全國之力建頤和園。甲午慈禧六十,日本人就送來大壽。

如果當年慈禧的頤和園沒建,北洋水師繼續傲視亞洲,現今的世界版圖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百年前是帝國主義世界,船堅炮利才能稱霸。廿一世紀不一樣了,講的是知識經濟,誰有知識產權誰就勝出,所以各國大學都以高薪厚待名教授。亞洲教授薪水最高的地方在香港,年薪千萬台幣。很多台灣跟大陸的教授累積一定的成績後就會往香港發展。而台灣,教授的薪水比一個剛畢業到園區上班的碩士生還低,誰要待在學校教書做研究啊?

同學在象牙塔教書,每遇必抱怨現在研究生水準之低。這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好老師出走,爛老師沒有好題目、教不出好學生,學生水準會高才怪。

台灣付不出教授薪水嗎?不會吧?上週剛開幕的花博會,耗資一百四十億。預計門票收入有十三億,加上有的沒有的,估計一共會創造一百六十八億的收入。投入一百四,收回一百六,只百分之十三的margin。其實那些所謂創造的收益,有影沒有都不知道。唉,真是不化算的生意。

如果把這一百四十億拿來買知識呢?一百四十億可以用跟香港同等水平的薪水請世界級的教授一百四十個留在台灣十年。就算每年給他研究經費也是一千萬好了,那也可以請七十個。要是台灣真的有七十個世界級教授做十年研究,那就是不得了的事啦!

看看台灣,只對當前有興趣,對未來一點都不緊張,任由研究人才繼續流走。唐太宗說得對:「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一個寧願把錢弄些花花草草騙選票而不管未來的政府,大家等著看其替吧。

2010/10/31

台灣限定的《當愛來的時候》


不要被電影海報騙了,雖然設計得像《情書》跟 Keren Ann 的唱片《Not Going Anywhere》的混合體。《當愛來的時候》描寫的並不是愛情,而是台灣人特有的情感。只有了解台灣後才能體會這種獨特的情感。

這是一個小家庭的故事,爸爸黑面入贅一個開快炒店的家,女人掌權卻沒小孩。二媽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來春十六歲,沒讀書,整天無所事事。電影一開場就是二媽為家裡生了個男孩,終於可以傳宗接代了。除此以外,黑面的自閉症弟弟也跟他們同住,每天畫畫、自言自語跟存錢娶老婆。

故事發展從來春懷孕開始。已經第四個月了,拿不掉;男朋友也跑了,來春獨自面對之餘還要應付非常生氣的二媽。她只能反駁二媽生了三個也沒有結婚。黑面在家沒有地位,被大媽招來使去。雖然看起來也是無所事事,但夾在眾多女人中間,每天忙著到處滅火,只能借酒澆愁。

那什麼是台灣特色的情感呢?

台灣是個男性為主的沙文主義社會,(雖然現在好多了,但還是常會看到)男人每天喝酒打屁,以為自己在做大事情;當事情真來的時候卻又不知所措。而讓黑面狀況更糟的是入贅,就算他多想表現他的男子氣概,大媽一出口就會讓他夾著尾巴。黑面把這種情緒演活了。

看過台灣鄉土連續劇嗎?注意到裡面的角色對話都是用吼的嗎?《當愛來的時候》也是一樣。台灣人愛面子,關心的話不懂得怎麼去表達,只能用吼的。可是用吼的結果就是沒有溝通,只有吩咐,你說我聽。年輕人覺得父母每天在罵,很煩;父母覺得有關心小孩啊,只是小孩都不接受。講到代溝,細心的眾觀會注意到,父母那一代都是講台語,而女兒那一代都是講國語,在吵架時也一樣,非常有台灣特色。

注意新聞嗎?香港有些有錢佬有好幾個老婆。每個都各懷鬼胎,天天想著如何安插自己的小孩,如何爭寵。搞得有錢佬一個頭兩個大,報章雜誌不愁沒新聞。台灣很奇怪,太太們好像姐妹一樣,相互扶持。來春懷孕了,二媽發颷,大媽安慰,帶她去找婦科醫生,甚至陪她去男朋友家。大、二媽合作把一個家穩住,讓黑面可以繼續的無所事事,每天喝酒。這算不算是沙文主義下的女性主義呢?但這個每天吃癟的黑面好像又跟沙文主義有點距離,很難把這種關係歸類,十分有趣。

還有多到數不完的台灣限定隱藏在108分鐘的電影內。雖然導演把女性主義、男性在社會中的地位變遷、兩代關係、未婚懷孕等等的普世價值放在台灣的時空下來討論,卻一點都不唱高調。裡面所描寫的各種情境十分真實,你可能會邊看邊想到朋友同事或親戚相同的遭遇。

影評人但唐謨在《破》報的影評用這句話來結尾:「有一場二媽和大媽一起洗澡的段落,整場戲散發著一股力量,動人到不行。」我認為,這部戲從頭到尾都很動人,不是讓你哭濕很多衛生紙的那種感人,而是真的觸動到內心的那種動人。《當愛來的時候》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看的電影。

2010/10/24

適者生存

話說前一陣子有個北京的客人來;吃飯順便聊聊北京近況。聊著聊著不期然的聊到樓價去,他說樓價瘋了。猜他在NASDAQ上市公司上班,怎會為房事煩惱呢?就問買了幾間。他說當年失策,只買了一間,而且在五環。以他的年薪,在五環應該可以買個好幾間啊。他說就是因為失策,那時候五環還便宜,而且買的時候不用首期(首付),所以只要付月供就可以。很多人一口氣買了五套十套,剛開始月供當然辛苦;他就怕被月供綁死,只買一套。但沒兩年連五環這種鳥地方樓價都翻了翻,只要賣出一套,生活就能大大改善。

聊到樓價,不可避免的提到北京華遠地產(國企)的老總任志強。任志強有任大炮之稱,講到房價太高就會炮彈連珠的。以「北京、上海房子一點都不貴,可以再高一點。」、「如果你買不起北京、上海的房子,那就不要住到北京上海來。」、「誰說學生一畢業就要買得起房子?可以租啊!」等句出名於房地產市場。本來以為這位客人會站在反對他的立場,沒想到他對任大炮的話非常認同。

他認為,樓價是經濟學上的供需問題。很多人都想到北京上海討生活,樓價自然會上升。問他,北京上海都要有人賣早餐、打掃衛生、提供日常生活的基本服務啊。要是這些人都買不起房子,誰要幫我們維持路上乾淨呢?他回了一個非常芝加哥學派的答案。他說,那就讓這些服務的價格提高,高到讓他們買得起房子就可以。果然是有想過!可惜,怎樣都沒辦法把光譜一端的社會主義跟另一端的芝加哥學派聯繫得起來。接下來再問,那你的兒子買不起房子怎麼辦呀?

這個問題他就沒想過啦,立馬讓他呆了一下。想一想才說,買不起也得自己想辦法了。這讓我想到一個畫面,兩隻毛絨絨的小老虎圍著母老虎團團轉。

生物學說,智慧愈高的動物,父母照顧幼兒(mother care)的時間會愈久。小狗要幾個月,人類要十幾年。老虎也不笨,在荒野裡,母老虎生下小老虎,照顧他們到能自行捕獵才會離開。所以動動物學家才會拍到毛絨絨的可愛小老虎圍著母老虎轉的畫面。

在大陸生活,跟在荒野一樣,教育醫療衛生都不是基本權利。小孩子能順利長大就不容易,要是能考上重點大學的話,學費之高恐怕一般老百姓得犧牲一切才唸得起, 更不用說房子了。當客人跟我說小孩要自己想辦法時,我想到的是在荒野裡過著叢林法則適者生存的動物。為何這世界上還有這麼多人在水泥森林裡過叢林的生活?

2010/10/17

最不想得的獎


背著沉重的背包、穿著被大雨濕透的衣服、拖著疲累的步伐;早上三點起床,攻頂後下山,算一算走了十個小時。從台灣的第二高峰雪山下來,又累又濕又冷。泡溫泉後精神多了,小小的旅館地上放滿拿出來晾的睡袋衣服,站也沒地方,只好爬到床上看久違了的電視。公視有話好說晚上十二點重播,請來了王丹,什麼大事發生了?螢幕邊的走馬燈滾動著劉曉波得諾貝爾和平獎的消息,興奮得大叫起來,馬上有把睡袋收一收再回去爬一趟的動力。

一些大陸異議人士覺得這個獎不應頒給劉曉波,很多人比他更應獲得這個獎。我想,這也不是誰得的問題。這個獎宣揚的是一種普世價值,在全球經濟還在不明朗的狀態之下,挪威不理中國壓力,硬是把獎頒給了中國人,真是勇氣可嘉。本來和平獎的象徵意義就是大於實質啊!

中國的反應也是在我們預期:消息封鎖、新聞控制、網路刪帖、劉霞軟禁、外交部抗議,老狗玩不出新把戲。很多人覺得中共這樣做很低級,很討厭;要是中共不是這樣,劉曉波還會很獎嗎?老實說,得這個獎不是什麼光采的事;要是國富民強,人民生活有尊嚴,和平獎絕不會從天而降。這可算是諾貝爾獎裡讓人又愛又恨的一個。每年諾獎頒發時,網上都有糞青們大聲疾呼為什麼大陸這麼強大卻沒人得獎,然後就會扯到這是西方國家對中國大國掘起的報復。現在零的突破,卻沒人吭聲。

雖然共產黨府不遺餘力的封鎖消息,我們也不得不佩服現在小朋友與政府纏鬥的能力。以《三重門》紅遍兩岸三地的帥哥賽車手兼作家韓寒十月九日凌晨一點半發了個帖在他的blog 裡,標題叫「2010年10月08日」,內文只有一對quotation mark:“   ”。因為粉絲眾多,立馬有網民跟帖問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韓寒的帖常被五毛刪,剛開始大家都以為內容被刪去了。後來有翻牆者回報知道韓寒要表達啥,以Nokia Pizza 為代號。剛開始還是非常隱晦,沒人敢直接講出來。之後回帖越來越火,以每幾秒一個的速度跟帖。十一日之後開始大鳴大放,除了「劉曉波得諾貝爾和平獎」整段都看到外,連零八憲章全文跟罵共產黨的都出來了。網警跟五毛們拼命刪帖都來不及,只能把有劉曉波跟和平獎字眼的帖刪除,其它的就慢慢來。直到目前為止,沒被刪的跟帖共有一萬四千個,一共兩百八十九頁,很多精彩的跟帖還沒刪完。韓寒只不過發了一個只有兩個符號的文,網友們自己把它填上了。 

網民們其實不是豬頭,不管有多少的控制,一有機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共產黨不可能不怕的。最後借用一位博客的詩:

諸位兄弟,讓我们面朝錦州,隔空乾一杯。
不是為了榮耀,而是為了苦難。
為了那个蒙難的義人,他得到了世界的讚許,卻得不到自由。

PS.:韓寒是個有趣的小朋友,有空上去他的blog 看看:http://blog.sina.com.cn/twocold

2010/09/12

2010台北雙年展攻略


不是什麼好人,所以fine art 不是我那杯茶。腦後有反骨,獨鍾contemporary。餓了兩年,就等雙年展。愈辦愈旺,威尼斯、上海,連文化沙漠香港都有。不知道是否本著一吃飽兩年的心態,之前的雙年展不是走到累死(上海美術館好多層)就是看到累死。上屆台北雙年展展品多到本館都放不下,要擺到其他地方。又怕沒人去,用上集點送啤酒杯一招,何苦呢!

今年台北雙年展從精兵制,只有廿三位藝術家;展品兩層就放完。不要以為偷懶,這次多的是跟觀眾間的互動展品。參觀者不再是「看」美術展,還要參與美術展。互動要時間,就有時間表,過了時間就沒得玩。本課要跟大家說如何參與雙年展最好玩。

先講一下本屆特色。書本上說的什麼反思雙年展等都不對。我覺得是反思藝術與政治、商業跟生活間的關係。以藝術跟政治來說,有件展品叫「館長剪輯版」。之前北美館沒有館長,有藝術家說我們來徵館長好了,北美館也同意。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政府卻派人下來當館長。藝術家照原定計劃進行,把整個過程記錄下來,用來諷刺不懂藝術的官員指派館長。開幕週還在館長室放映,非常irony。跟商業的關係就以石晉華的「當代藝術鍊金術四部曲」為代表。石晉華利用藝廊跟藝術家之間的交易規則來諷刺藝術品供應鍊對藝術本質的忽視。跟生活有關的就是作品「Google Office」與「Google Office 0.2」,這兩個展品都是互動的,觀眾可以親身參與。

講到互動,今年有好幾個互動展品。第一個就是Superflex 的自由啤酒工廠,參與者可以親自用Superflex 所研發的配方釀造自己的啤酒。總共要去玩三次,第一次釀造、第二次裝瓶,最後去拿。另一個是「Google Office 0.2」,這個展品很神秘,參與者一個一個的進去,不知道裡面發生什麼事。我還沒玩,沒法告訴大家。香港藝術家白雙全有個叫「回家計劃」,每晚北美館收館時參與者可以請他陪伴回家,然後他會把整個互動po 上網。

我覺得本屆雙年展最特別的是「內視鏡」計劃。一直以來美術館都是不能拍照的(除了大陸的美術館用閃燈都沒人理外),我覺得這是美術館要把複製權據為己有的一種低級方法。而這次任何參觀者都可以申請拍照,掛上拍攝証,隨便拍都沒人管。而你也可以把拍下的照片upload 到雙年展網站,之後他們用作出版攝影專集用。

說了這麼多,攻略從這裡開始。有別於其他地方,台北雙年展是免費的。所有的互動也是免費,不用擔心帶小朋友去會花錢。不過,如果想參加「自由啤酒計劃」請先打電話報名(註一)。只有週六有活動的關係,昨天報名時已經排到十月中了。

進館後,先在服務台借語音導覽跟拍攝証。在入口處拿厚達一公分的手冊。包包跟水可以放在入口處走廊上的「置物櫃」,這是白雙全的另一件作品。東西放置物櫃而不放服務台是為了拿東西比較方便。放完東西,你已經來到手冊的第廿一頁,作品四。請先往前走到「Google Office」的入口,右邊有個服務台,在那邊報名玩「Google Office 0.2」的時間(註二)。接下來就可以跟著手冊玩了。

還有要注意的是,在「Google Office 0.2」旁的藝術家影院每天放映電影都不一樣。大部分都是下午一點開始,開映後就不能入場。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館長剪輯版」開幕週在館長室放映。館長室在美術館外,問一下志工怎樣去,不要走錯。

攻略講完,來講一下藝術品拍攝這件事。拍攝,其實是一種再創作。譬如說拍攝風景,上帝創造了自然美景,我們把它拍下來,利用光圈、快門、暗房(現在還有 PS),就是再創作。拍建築物、拍人都一樣。而當代藝術很多本來就是再創作或是複製(像Andy Warhol),我們去拍它就是再再創作。這種再再創作有多少價值或價值到底如何去衡量?...唉!大家開始頭暈了,下課!

註一:請撥02-2595-7656分機232找吳小姐報名。
註二:「Google Office 0.2」時間:Sun~Fri:11:00~13:00/ 15:00~17:00; Sat:10:30~12:30/ 14:00~16:00/ 18:00~20:00。每人大概五分鐘。

附註:照片是一幅在「Google Office」拍的模仿Ikea 廣告的畫。拍這幅模仿的畫就是一種再再創作。

2010/08/15

悼舟曲


今天是甘肅舟曲泥石流災難的頭七,首先在這裡為死難者哀悼。

因為媒體的關係,台灣人可能不太注意到這件事。但一千兩百人遇難、五百人失踪,傷亡絕對比八八水災來得慘重。今天,中國全國下半旗誌哀,全國所有娛樂場所(電影院、遊樂場等)停止營業。習慣上大陸網站,無論是下載、看節目或是新聞的同學們會發現所有的網站都是黑白的。電影、連續劇、音樂全都暫停下載或收看。今天,大陸的電視節目全是新聞,真是個黑暗的紀念日啊!

耐著性子看大陸新聞,無論是中央電視台的新聞聯播或是各地方的衛視,新聞清一式的都是一個樣子。第一條:全國各單位下半旗哀悼。第二條:胡錦濤帶著中央政治局常委一字排開默哀。第三條:各地,特別是甘肅地方首長帶頭的默哀。同學們,你們看到什麼嗎?

我們看到的是一系列的符號(icon)放在受災人民的前面,受災人民不見了。先是國家(國旗),再來是黨(中央政治局常委),再來是省政府。受災人民在那裡?「沒有國那有家」這種鬼話我們也談過了,這裡先不再述。我們要討論的是,災難過了七天,有人去反省為何舟曲會發生這麼嚴重的泥石流?政府不敢面對,這期的《南方周末》幫我們提供答案了。

電視上看到的舟曲是個滿是黃土的城鎮,周邊的山都是光秃秃的,好像泥石流是下大雨後必然的現象。其實不然,解放(民國三十八年)之前,這裡是森林。那時候,舟曲又有「甘肅江南」跟「不二揚州」的美名。老人家說:「最大的樹,一個人抱都抱不住。」

解放後第二年,林業局下的九二三林廠負起了開發舟曲森林的責任。砍伐沒限制,最大量的那年高達二十五萬立方米。砍完樹就砍防風林,最後什麼砍光了,剩下黃土。

沒有林業,政府沒有財源,就把念頭動到水力發電跟金礦上。這兩項都沒為當地帶來什麼實質的收入,卻把環境弄得更糟,泥石流更易發生。要不是因為汶川大地震,政府根本不會把錢投入水土保持。而災難的當天,工人們還在為一個攔渣壩趕工。

這場災難很明顯的是政府開發過多的結果。可惜,這跟汶川的豆腐渣學校和國王的新衣一樣,沒人會說出真話。

補白:龍應台基金會的思沙龍這兩週都請來大陸的媒體人跟學者來座談。下週日的題目『是「黨的喉舌」?還是社會公器?﹣從《南方周末》看中國傳媒的改變』,本要來的《南方周末》常務副主編陳明洋因為政府不批,沒法來台跟大家座談。是這期的舟曲文章還是上週把龍應台在北大演講的稿登出來惹毛了共產黨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本來準備好要給陳簽名的《南方周末》看來沒用了。